第五章 往宇宙帝国邀请
1 与鸦俘接吻
宝琳忍不住闭上双眼。人类与鸦俘接吻?她认为这种龌龊事绝非神智清楚的表现,也实在受不了目睹这种事。
忽然,她忆起那个被制成“白色唇人形”的男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宝琳虽还在母亲爱德兰膝下承欢尚未成婚,但她已对舌人形很有经验。一名写信给母亲的年轻仰慕者曾经捎来欣喜若狂的信简,表示自己弄到了母亲用过的舌人形。不久他送来一帧立体相片,上面注明“我真羡慕夫人的舌人形……”那帧居然是他与舌人形拥抱亲吻的相片!素有洁癖的宝琳看了一眼,嚷着“真恶心”,频频作呕,连忙把肉痰盂招来,不过她的母亲却意外地平静,笑言道:“平民之中常有这种心理不健全的家伙。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名副其实吧!”
邑司白人与其他人类、拟人类,是以股颜复合文化(CF文化),也就是股间(crotch)与颜面(face)的等值结合为基碍形成的一种复合体系(第四十章)。因此在尊贵的程度上,白人的肉体与黑奴、鸦俘的肉体,可说是有如次元般的差异。正因如此,唇与唇的接吻、性与性的结合之类的对等接触,若是白人跟白人、有色人种跟有色人种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白人跟有色人种却不受认同。假使必须接触,仅容有色人种肉体中最干净的上等部分,和前者肉体中最不洁的部分接触。换言之,就像狗要用舌头舐人的脚尖,或者像舌人形、唇人形以及后述章节(第二九章)中出现的贵妇专用的鼻人形之类的方式,服侍人的性需求,只有这些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无论如何,白人的肉体是无比尊贵的;所以当宝琳看见白人竟然纡降尊贵与舌人形接吻的画面,会认为那是神经不正常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舌人形的舌头负责服侍白人女性的性需求,因为这是对等的;而与舌人形亲吻的行为,也就是年轻人的唇触及舌人形的舌,无疑意谓着他自愿降格成相当于爱徳兰勋爵的性玩具一样的东西。至于名副其实,便是使他本身符合这种低微的价值。
后来听说该名青年送来一纸空白卖身契(*),希望成为面首(男妾),母亲却在上面写下“唇人形”三个字,并将他的身体处置权赐给宠爱的面首之一。从侍奉她的性需求的立场观之,舌人形的舌头与男妾的性服务是等值的;既然如此,这名跟舌人形的舌头等价值的年轻人,他的唇也只配为男妾做性服务而已——“你侍奉面首,等于间接地侍奉我,若想直接侍奉,免谈”——这是爱德兰心里打的主意。灵感来自那帧接吻的照片,那画面刺激了她意欲玩弄年轻人纯爱的性虐癖,于是造就了珍贵的白色唇人形。他身为万物之灵的白人之身,受求爱的誓约所缚,然而奉献的对象不是爱慕的该名女性,而是服侍该名女性的另一位白人男性;原本他以为自己可望成为爱德兰勋爵后宫的面首之一,也就是面首们的情敌,没想到却变成面首的性玩具。
当时的宝琳一方面同情惨遭牺牲的青年,一方面对母亲残忍地把人当作鸦俘般对待而心怀反感,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得不虚言附和:“那种变态男,活该!”尽管如此,宝琳对男人漠视社会风俗与舌人形亲吻的照片,还是感到极端的厌憎。
*“卖身契,意指债务者在无法清偿债务予债权者时,愿意贬低为契约中所载身分而无异议的证明文件。身分栏空白就是空白卖身契,意指赋予对方生杀大权。在天狼星这是一种普遍的求爱表现。虽然法律上具有效力,但在习惯上只能视为情书的一种。”
(K·诺维克《一个殖民星球人在卡路星球的回忆录》)——爱徳兰勋爵滥用这张空白卖身契当作正式卖身契,不容分说地便处置了那名年轻人。(就算贵族之于民,若无卖身契就将人类制成唇人形,也是违法的。不过皇族另当别论。被称为天狗的白色鼻人形,却能依法成为女王的侍奉者。)(第二九章之1,2)
如今看见女子与鸦俘亲吻,宝琳忆起的正是当时的那股厌憎之感。尽管原生鸦俘比舌人形干净些许,平民男子也换成了一名贵族女子,但就算如此,她的内心还是浮现起一种异于先前的不悦。
耳畔响起女子呜咽的抽泣声,牵挂男子的那股情爱慢慢地紧揪住她的思绪,宝琳的心在动摇。
——可怜的女孩。长得如此娇媚可爱,却对鸦俘这般迷恋……不过这不是她的错,是时代的错。因为她活在这个**普遍将鸦俘视作人类的错乱世界里……**虽不知刚才她说的“Mr. sebe”是什么意思,但“Mr.”应该是个姓氏,所以才叫他Mr. Sebe吧!因为他是旧鸦俘,所以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姓啊……她将鸦俘当成正常男人般迷恋,我究竟该如何才能把她的爱情导入正轨?就算毫无省觉的病人拒绝接受治疗,身为医者也有治疗的义务不是吗?这名女子救了我,这回轮到我拉她一把了。她与鸦俘接吻的行止固然教人不快,却也不能置之不理,我应该积极努力地,匡正这名女子病入膏肓的爱情才是……
当宝琳的心念转到这一层的时候,
“夫人,请尽快帮他注射解毒剂!”克拉拉极力克制内心激动的声音,让宝琳睁开了双眸。宝琳看见克拉拉跪坐在麟一郎身旁,双手依然拥着他的身躯,坚定地抬起头来,望向自己。她的脸似乎才刚从男人的唇瓣移开。蓬松如云的栗发与噙满泪水的瞳眸,那般楚楚可怜的表情,教同为女性的宝琳,也不得不为她美丽的容颜连连赞叹。
2 献给女王的礼物
事实上,宝琳已经把解毒剂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因为潜意识里早就认定“家犬咬伤鸦俘是件芝麻小事”——听了克拉拉这话,她不由得蹙眉深思。先前以为自己身在原球面上,自然能够放心,可是现在位于二十世纪的球面,就有点伤脑筋了。
被冲击牙咬伤的猎物,通常不会在从猎场归返的途中解开其麻痹症状,加上该药是由数种药品合成,合成后若未在短时间内使用,药效就会减弱,因为这样的特性,所以时空船或时光游艇都不会备有解毒剂。为这名鸦俘注射解毒剂,只有“带它回原球面,或在原球面合成后再送到这里”两种途径而已。突然想到这点的宝琳,连忙拿起时空电话打到别墅去:“德莉丝出发了吗?”
“是的,刚刚接到电话大约五分钟后,便和少爷们一起乘坐‘冰河号’出发了。已经走了半小时左右,应该就快抵达……”
“是吗?她们把‘冰河号’开来了……”
“冰河号”是一艘专供回溯至冰河时代,进行狩猎旧石器时代人时所使用的大型航时快速船,具备时速二千年的卓越性能。琼森家在别墅拥有的时空船,没有一艘比它速度更快的了,因此,纵然现在叫另一艘船把解毒剂送出来,也追不上“冰河号”,反倒要花时间等待。既然如此,不如先用“冰河号”带它回去,打完针再送回来比较快……
宝琳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后,对克拉拉说:
“糟糕了哪。这艘游艇上没有药剂,而前来接应的圆筒船也已经出发了,无法把药剂带来……这样吧,‘冰河号’,就是前来接应我的圆筒船,从这个球面到原球面,也就是二千年后邑司世界的球面,往返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妳把宠物交给我带回去,注射完毕我再送它回来吧!”
亲吻时被克拉拉扭转脖颈而呈现不自然姿势的麟一郎,依然凝固如雕像,抱着这样一副身躯、跪坐在旁瞪视着宝琳的克拉拉,美丽的茶褐色眼珠里满是忧虑与疑心,宝琳同情似地看她一眼,接着又说:
“只要解了毒,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妳别担心。”
“我担心的是妳对他的偏见……”
“没那回事,妳是前史时代的人,我不会讹诈妳的财产。既然妳把它托付给我,我就会负责的。”
“我要随他一道去。”
“哎呀,这可头大了,因为妳不是关系人。假设已经有前史时代人前往原球面,而妳跟那个人有关连的话,倒是可以破例通融,但妳不是。若是原球面的邪蛮人,只要取得原生畜人的狩猎执照就能进行追猎搜捕,然而现在却是前史球面啊!未经许可,就将毫无关系的前史时代人带回去是犯法的;我身为检察长,岂有自己犯法的道理?”
“妳刚才不是说要答谢救命之恩,邀请我到别墅一游吗?”
克拉拉豁出去了。她怀疑现代医学是否有办法解除情人身上的麻痺之毒。从她方才窥见的一切,便可明白对方的高度文明水平是现代人无法相提并论的,若不交由对方解毒,恐怕现代人根本束手无策。可是交由视黄种人为畜生的女郎处理,她怎能放心让毫无抵抗能力的情人,只身前往那个对黄种人而言宛若地狱的世界呢?
接下来的好一阵子,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说的也是,我必须回报妳的救命之恩。狗儿肇事是我方的责任,只是帮它解毒,根本称不上答谢。”想到一个绝佳理由的宝琳灿烂一笑。“虽属特例,就让妳搭乘圆筒船吧!除了邀请妳到我的别墅,甚至还要招待妳前往邑司首都亚伯丁的敝府一游哩!”
“谢谢妳。不过,我此行的目的在于照料濑部先生。”恢复镇定的克拉拉再度正式称呼麟一郎的姓氏,语意清晰地表明心迹。
“只要带我们到距离最近的注射地点,也就是贵府别墅,这样便行了。”
“冯·寇特威兹小姐,让妳乘坐圆筒船,有一个附带条件噢!”
“条件?什么条件?”
“希望妳能到亚伯丁拜谒女王陛下。我正是因此,才要招待妳赴敝府一游的。”
宝琳考量的理由正是这个。展开此次的休假旅行前,她去向女王陛下辞行,就在闲聊的时候,女王曾经下令:
“从地球带点礼物回来吧!”
“遵命。”
尽管宝琳当场应允,但却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还在斟酌该选什么好。毕竟陛下已经收藏了许多来自数百个太阳系中,数千颗行星的奇珍异宝。
——若我将这名前史时代高贵美丽的小姐带回去,不知算不算得上是一项别出心裁的礼物?素来喜欢美少女的女王陛下,无疑地会对此女加倍宠爱,让她成为贴身侍女,赐她一官半职。这样一来,此女就会变成帝国人民的一分子,成为帝国子民后,我带她回国一事就不算犯法了……当然,我不晓得她愿不愿意留在卡路星球。她若不想留下就作罢,反正我也是遵从陛下之命带她回国,应该没什么不好吧!第一,从这种未开化时代出发前往拜访卡路星。之后,不可能会想回来。再加上目前正值一九六X年,距离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没多久。假设让她留在这号球面,恐怕不是死于α弹就是死于ω热疾……是了,只要她愿意留下,那么我想导正她对鸦俘的扭曲爱情的目的,就能顺利达成了。让她接触邑司文化,饮用五杯灵液(soma\苏摩酒)1,想必便能立刻明白该如何对待鸦俘吧……总之,带她回卡路,让她参谒陛下,是唯一的答案……
对宝琳而言,克拉拉的身分远比帮鸦俘解毒一事更重要。
克拉拉全然不知宝琳内心的盘算,神色如坠五里雾中般茫然:
“为什么我必须拜谒女王陛下?”
“因为带前史时代人回去是一种破例啊!”宝琳敷衍塞责地解释,“别以为那样很麻烦,就当作顺道到母星‘卡路星’观光嘛!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妳失望的,卡路可是邑司文明的中心噢!”
“那颗星球很远吗?”
“卡路星是天狼星系的第八行星,天狼星系是一个连体太阳系。距离地球约九光年,乘坐四次元宇宙船的话,约莫花费地球时间三日左右。”
3 爱的誓约
“那濑部先生呢?”克拉拉单刀直入地追问。
“我正想解释。
“搭乘迎接的圆筒船回到别墅后,我立刻还妳一个完好无缺的身体,接下来怎样都无所谓。旅行途中若想带它同行,”宝琳的口气,简直就像麟一郎是一件物品。“也悉听尊便。”
“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吗?”
“只要妳不处分它。鸦俘不能离开饲主,因此妳必须小心护慎,一直把它留在身边。”
“妳保证没有人会为难我们两个?”
“当然。处置鸦俘是饲主的特权。但陛下另当别论,不过陛下不会把这种鸦俘放在眼里,所以只要妳遵守法律饲养这名鸦俘,没人有权为难妳的。”
“既然如此,”克拉拉好像还无法完全放心,她叮嘱似地说:“我们要正大光明地举行婚礼噢!”
“这个嘛……”宝琳迟疑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不晓得届时妳的心意会不会改变。”
也许读者感到有点意外,毕竟鸦俘根本不可能与白人女性结婚才对——所以,其实宝琳肯定的是相当于“舌人形婚礼”这件事。
在解释这个意思之前,必须先说明邑司使用舌人形的部分习惯。女权制度确立后,男性守贞的义务受到社会的重视并形成一种风俗,昔日意谓处女的virgin一词,变成表示童贞,而且对应到男性身上的这套用法可以说由来已久(这里所谓的童贞,是指用唇人形自慰时也应毫发无伤)。这样的男女关系,不,应该说在女男观念方面,舌人形是否保有童贞,将造成悬殊的价格差异。
保证童贞的方式大致上分成两种。一是用金属五金制成的拉链将双唇缝缀在一起,再用锁头锁住,把钥匙交给订购者;或是采集订购者的指纹制作相符的指纹锁,别人的手指将无法开启。基于平价实惠的理由,平民女性大多偏爱选购拉链式。
但是贵族会要求附加童贞膜。童贞膜是以薄膜接合双唇的构造,该手术是保证童贞的另一项选择,也就是第二种方式。女权革命前,男性将接合唇人形双唇的膜肉称为处女膜,革命后才应用到舌人形身上,不过无论如何,这点都只能针对口腔不需提供摄食之用的鸦俘。至于膜肉的构造,则几乎与处女膜相同,中央有一个微小的洞孔,大小仅容窥见舌尖而已。
缝上童贞膜的舌人形,无法自行由外弄破膜肉。原则上指甲全部都会被拔掉。当然,若是受到刺激,移植海绵体的penistongue(男根舌)将会erect(勃起),势必从内侧刺破那道膜。因此,膜肉完好如初的事实,就代表里面藏着还不识神体滋味的童贞舌。
把舌人形的脸拉到跟前,用双腿挤压、爱抚它的脸颊,让它嗅闻神体的气味,以分泌的爱液(lovejuice)使它濡湿,透过种种前戏的挑逗刺激,教舌人形不得不刺破膜肉,饱受流血与疼痛之苦,随之而来的便是教导那初见天日的纯真之舌一些品尝的技巧。这种玩赏童贞舌的方式,正是人类有史以来仅邑司贵妇有幸享受的最佳性虐乐趣之一,也可以说是女权革命前,全体女性受初夜折磨的一种反照,诚如后章所述(第二九章之1),邑司贵妇也可使用一种平民禁用、称之为鼻人形的性具。在性快感方面,它比舌人形更接近真正阳具是其优点,但它无法提供夺取童贞的快感这点,就略逊舌人形一筹了。
不过性喜渔色者中,也有人不喜欢将舌人形读心家具化。原因在于具备读心功能的舌人形能在瞬间感应女性的欲望而迅速勃起,致使前戏不足,无趣乏味。所以宁愿靠女性的肉体魅力去刺激那些没有读心功能的家伙,令它们兴奋到自行冲破童贞膜,反而比较能带来施虐的满足感,像这类不具读心功能的舌人形的破瓜过程,堪称一个愉快的享受。
宝琳之母爱德兰勋爵也是性喜渔色者之一,她不会特意赋予人形读心的功能,而是习惯不断地追求新鲜的童贞之物,再把玩过的旧品当成二手货处置贱卖。然而像她这样的名流贵妇,就算是拍卖的中古货,崇拜者也会蜂拥而至抢购,价格跟附膜的新品不相上下(前述被制成白色唇人形的平民青年,因为取得舌人形而喜不自胜的正是这种拍卖品之一)。
舌人形不过是自慰用的活玩具。可是那是为了提供性快感而制造的东西,也是重视童贞与否的男性性器的替代品,因此对人形的本身会产生“男性”的印象,也是无可厚非。大体而言,舌人形、鼻人形、唇人形是不会让别人看见的,如果让别人看见的话,通常会戴上一顶称为“畜头裤”的袋子面具(不过,只有在同样面对白人或贵族名流时才会感觉羞耻,贵族对平民几乎没有所谓的羞耻感),无非是基于它使人联想到性,所以面对他人时需要覆盖遮掩。倘若将这个自慰用的人形拟人化,把舌人形的童贞初祭比喻成新郎的童贞献给新娘的新婚初夜(如今新娘处女与否,早已不是问题),将之戏称婚礼的背后,可以说就藏着这种拟人化的心理。顺便一提,这顶畜头裤是用金色毛线编织而成的袋子,翻折回来就似帽子一样。这种毛线就是(女)主人的阴毛透过物质复制机增量后捻成的毛线(邑司贵族皆为金发,属于金色系统)。戴上它,等于将(女)主人的阴毛完全覆住脸部,可以增强舌人形对(女)主人的服从效果,所以“婚礼”之后,通常会用当晚脱落的毛制成该人形专用的裤子。
宝琳自己也记得有过几次类似的“舌人形婚礼”,像这趟地球之旅,她在四次元太空舱中度过的第一夜,便迫不及待地结婚了。和往常一样,她让舌人形饱受童贞膜被撕裂的痛楚,明知道它有读心功能,仍旧强要了二十分钟以上的前戏。
“……我们要正大光明的举行婚礼噢”,被问及此话的宝琳一时语塞,婚礼一词教她联想到太空舱中举行的私人仪式,只好消极却也肯定地答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宝琳觉得有些歉疚,忍不住假设克拉拉的心意可能改变……
“我对麟的爱,”克拉拉诚挚地告白,“至死不渝。”
“哎呀呀,瞧妳,那么久以后的事也在发誓。”宝琳的眼神透着嘲讽。“我可没要求妳履行诺言到那个时候,只是想邀妳来访罢了。”
到时候,她明白鸦俘是怎么回事,自然会回心转意,同时也会了解,除了舌人形婚礼之外,跟鸦俘结婚这种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之后妳若希望举行婚礼,我也不会阻止妳。”
“谒见女王后……”克拉拉说到一半,
“妳便自由了。”宝琳抢着接话,“妳一定会觉得卡路星球像座乐园,如果不喜欢,我就立刻送妳回到二十世纪的球面。”
“还有其他条件吗?”
“只要妳答应这一件,我就邀请妳,如何?”
“我愿意接受妳的邀请。为了我的情人。”
克拉拉一边拥着麟一郎一边回答,突然话锋一转,“这种麻痹毒……会影响他的听觉神经吗?”
“五官的感觉应该会比平时更敏锐。毒性只能令它无法动弹罢了……为何这么问?”
克拉拉听了,将嘴唇凑近麟一郎的耳畔,劝慰似地低声细语。
“蔺义朗(她依然无法将rinichiro唸成正确的发音麟一郎,为此多少感到羞赧),我们去吧!虽然不晓得那是怎样的地方,可是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尽管她批评你的肤色,不过如果这是爱情的试金石,那我们就接受这场试炼吧!麟,我发誓,我会永远爱你。就算立场改变,我们也永不分离!”,
——虽然是后话,不过自从把麟一郎变成宠物鸦俘的麟,留它在身边差遣使唤之后,克拉拉总会不时忆起此时的誓言。偶尔,这番誓言会变成残酷的嘲弄。比方说,跻身邑司贵族社会一员的克拉拉,在当地的性风俗、也就是贵妇之间流行的“性别转换游戏”中,多少次曾以男人的姿态参与其间,她戴起假阳具(虽然是假的,却有着与真阳具相同的肉质,透过神经接续,享受男性的性快感。无精子,但能射精),经常把麟当成唇人形,要求他侍候。当克拉拉以男人姿态与女同志(fem)交媾后,就叫在床畔侍候的麟含住她拔出来的假阳具,为第二回合的床战储备精力。从床上滑下双腿的克拉拉,要麟端坐在自己张开的股缝之间,然后用大腿内侧环扣住他的脸,迫他深入禁地,戏谑地说道:“麟,我始终不曾违背誓言噢。这样做,只会使我更疼爱你呢!来吧,好好地舔,让我的小兄弟爽个够。可不是吗?就算立场改变,我们也永不分离噢!”无论再怎样虐待或是嘲弄,麟一郎都已经完全变身成一名死心塌地、无休无止祟恋女主人的鸦俘;但,即便如此,这样一个身躯也曾拥有过人类的意识,并兼具高人一等的男性尊严,当他想起飞碟内情人在耳畔倾诉的誓言之际,会有怎生的感触呢?这位女饲主,也是昔日的爱人,那沉鱼落雁的姿容以及娇柔香软的身子一如往昔,可暂为男儿身的她,却把男人的那话儿挺进麟一郎的咽喉里。被她以男人的心态和男人的声音讥讽嘲笑,也许在那分仰慕的情意中,还夹杂了难以言喻的苦味吧——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先将场景拉回飞碟内。
无论如何,这番言语可以说是克拉拉以冯·寇特威兹小姐之姿对她的情人、也就是日本留学生濑部麟一郎所说的最后情话。当然,两人在建立完全的饲主对家畜的情爱关系之前,也曾有过几次交谈,然而接下来,克拉拉在宝琳的别墅中对着麟一郎说话的时候(第十三章之1),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将对方视作鸦俘,因此这番女人之于男人、人类之于人类的对话,可以说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然而,此时的克拉拉却对此浑然不知。她的满腔思绪尽是担忧情人的身体,一心只想安慰鼓舞他。她懊恼地伸出柔荑拾起皮鞭,然后静静站起来。
家畜人鸦俘:第一卷
千九百七十一年
Foot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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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是印度传说中的酒神,据说酿出的酒堪比神仙玉露,让人沉醉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