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人的真相
1 自我介绍
“我是侯爵嗣女·宝琳·琼森，已婚。目前在母星卡路，担任天狼星系的检察官……”
宝琳一边轻抬搁在肉足凳上的一只脚，让狗的舌头能够舔到脚掌心，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优雅地探出上半身，对着克拉拉说话。
她对自豪自己即将继承的琼森侯爵家（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女侯爵，不过采用女权制度的邑司，毋需特别强调女字）的家世，相当引以为傲。
邑司的历史始于前史时代末期，自好望角起飞的光波宇宙船“荣光号”，后来改称“诺亚方舟号”，一举征服了人马座a星系第四行星的“新地球（terra nova）”后，便立刻从饱受ω热病毒威胁、危机四伏的地球，恭迎英国女王玛格丽特——此时已避居南非共和国——即位，并创建了“新地球女王国”。相传琼森家的远祖威廉，是共和国屈指可数的政治家之一。他因统率方舟号有功而受封子爵；第八代子孙则因攻占天狼星系立下大功，赐勋伯爵；至第十五代子孙，成功进军天鹰星系、亦即现今琼森家领地时，又晋封为侯爵。女权革命之后，家督的称号也改为（女）侯爵，由母系的女子代代相承，且初期更出了一名堪与“安女王”齐名之女杰，她是创造知名黑奴酒而流芳万世的“琼森女卿”。当时的她怜悯黑奴所有的嗜好一律被禁，便用琼森一族的小水稀释威士忌，准许他们饮用这种“混尿鸡尾酒”，藉此抚慰他们的人生，于是她成为制造“黑奴酒”的先驱者，为先剥夺其人类的尊严、再于精神上驯服黑奴的制度，建立起物质的基础。
目前琼森家的当家是爱徳兰，亦即宝琳的母亲。她身兼帝国副总理、世袭天厅星系总督二职。虽然有人批评她蓄养多名面首（男妾）的私生活，却无人质疑身为文治派（*）领袖的她活跃于政坛的政治家才华；爱徳兰有富可敌国的家世与女王的宠信为后盾，权势可谓当代首屈一指，加上她不怒而威的美貌，在国内拥有许多死忠的崇拜者（fan）（**）。至于女儿宝琳，则是以一介名门子女之姿，骤然被抜擢出任要职，现在正为迈向总督之路而提前暖身；她承继了母亲的美貌，打从少女时代起便闻名天狼星系，还曾经当选过宇宙小姐。
*·**“邑司的政治制度是由代表大贵族的上院（贵族院）议员、代表中小贵族的下院议员以及自皇族与特别大贵族（具资格拥有后宫者〔第二九章之2〕）中推派、代表皇室的枢密顾问官所独占。虽然不像过去的政党，朝中却有二大政治派系，即文治开明派和军治保守派，分别简称WHIG、TORY。
平民没有‘参政权’，‘结社自由’只限于少数获得认可的团体代表。虽然也有为平民利益代言的团体，不过代表议员是从中小贵族中遴选出来，并非平民。但是平民有‘投票权’。投票形式是以贵族候选人为对象进行人气投票，然而个人魅力多半大于个人政见。候选人不需要特别讨好群众，支持大贵族的平民崇拜者为‘fan’，‘fan’的投票结果形同反映出大贵族的发言力量，将间接影响政治生态。”
意气风发地向克拉拉自我介绍的宝琳，暗中期待对方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不过却得不到特别的回应，这让她感到相当不满，于是便继续说道：
“……这次因为这个行星上的第二别墅刚落成，所以三星期前我带着妹兄一块前来同游。今天谢谢妳的搭救，真的无以言谢。我想邀请妳到别墅来，让我表达感谢之意。妳一定要来啊！可是如何跟妳联络才好？我们算第一次见面吧……”
若是那些住在母星“卡路”的首都亚伯丁的贵族，每个几乎都是她在社交圈里相识的熟朋好友——至于眼前这位小姐，看她的服装跟言谈举止，想必具有一定的身分地位，不过她的衣服质地简朴素雅，对宝琳侃侃而谈的自我介绍也漠不关心，那么无疑是某殖民星球的乡村贵族吧——如此忖度的宝琳，一面暗自猜测，一面出言探问。
克拉拉听了答道：
“请容我简单自我介绍……我是克拉拉·冯·寇特威兹。未婚。生于德意志。先父在革命前是伯爵。而我目前是学生，家住……”
适才听见“侯爵嗣女”的奇怪称谓，克拉拉便把父亲的旧爵位也搬出来分庭抗礼；宝琳闻言大惊。
“德意志？伯爵？到底怎么回事？啊！”
宝琳猜到事情真相时愕然一惊，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妳说！这是几号台的球面？——不对，这里是公元几年？”
“今年当然是一九六X年……”
“糟了！”
宝琳猛地一脚踹开正吸吮着自己右脚姆趾的爱犬纽曼的脸，慌张地趿拉着凉鞋，冲向驾驶席。
她査看计数器，确认这艘故障游艇的所在位置，脸色骤然丕变。原来自己中途坠落在二十世纪，而带着鸦俘的这名女子是前史时代的人。这个误会简直毫无道理！宝琳跑到船舱外，试着检査毁损的情况，结果发现航时运行（时空航行装置）似乎已经不再持续运转了。
——她必须求援，但能取得联络吗？如果时空电话没在坠落事故中损坏就好了……宝琳回到驾驶舱，试着拨号。纽曼展现出一派忠实的护卫犬模样，忙进忙出、一直跟在宝琳身边不肯离开，而克拉拉只是惊诧万分地看着对纽曼不屑一顾、径自处理事情的宝琳。为什么听到一九六X年，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呢？……
宝琳听见耳畔响起电话铃声；看来以宇宙线为媒介，可连系不同时间球面的时空电话装置，还未失去它的功能。
——太好了，有救了……
通话机前的空间突然变亮，克拉拉不禁吓了一跳。
别墅的黑奴接线生的上半身出现在立体显像机中。当他得知是宝琳来电，立刻鞠躬敬礼。
“啊，少夫人……”
“叫德莉丝来接！”
“遵命……可是，小姐似乎刚往三角马厩那边去了……”
“那就转去马厩！”
“遵命。”
啪地一声，黑奴的身影消失无踪。
陌生的黑人突然现身、说话，还有各种动作和表情的变化，都令克拉拉哑口无言地愣在当场，全然忘了恋人正身处险境。那个黑奴消失后，又出现另一个黑奴的上半身，他也对宝琳敬礼。
“德莉丝呢？”
“小姐正骑着阿瓦隆号，在练习马球……”
“叫她来接。”
“遵命。”
黑奴消失了，这回看见远方飞来一只大鸟，在鸟背上跨坐着一名美少年……就在克拉拉注视荧幕的时候，影像很快靠近也愈来愈大。这时，她看见原本以为的鸟，竟是一头拍打着巨大鹫翼的奇妙四足兽，而原本以为的美少年，则是一名身穿男装的美少女，丰盈的金发不听话地从马球帽里跑出来。她正是骑着天马“阿瓦隆号”的德莉丝。
2 四足翼人哀史
虽然有点离题，不过还是先来解释一下天马。前史时代的马在邑司被称为旧马，如今只有动物园才看得到。他们所谓的马，是巨大的畜人马（第十五章之3），而其他骑乘专用的动物则有两种：一是利用经核酸处理的受精卵染色体加工制造的孪生鸦俘，施以移植手术，就像古老戏剧中的马一样，把一只的肩膀接上另一只的腰，再如连体婴般愈合为一体，变成人造的双体马；至于另一种，就是天马。天马的头部有着与人类相似的面容和绿色的鬃毛，身体像驴，背上长有驼峰，两腋则生了一对相当秃鹰三倍大的羽翼。马辔与座鞍的配置，以及缰绳与马刺的控制，和旧马并无二致，尽管在地面上行走能力不佳，却能乘载一人在天际间悠游遨翔。只是，这种名副其实的飞行动物天马，并非出自人为，而是将“新地球（terra nova）”的原住民四足翼人加以家畜化的结果。
支配整座行星的四足翼人，拥有不输地球人类的高度精神文明，它们在现今深受怀古游客喜爱的壮丽三角塔山上筑巢而居，傲视天地，任意飞翔；不过，因为不知如何运用原子能，它们在“最初的接触”（first contact）后的战争中，终究不敌持有氢弹的人类。幸存的残兵败将被人类俘虏，之后因成为女王爱马“洛克一世”号而留名青史的，正是四足翼人的王。他被押到女王玛格丽特的玉座殿前，自从离开地球就不曾骑马的女王，难掩心中落寞，见到降王必恭必敬地敛起巨翼、四肢屈服在地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传说中的天马，于是下令检讨人类骑乘它们的可能性，而降王所代表的四足翼人们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动物学家与生理学家开始共同着手研究这种动物。研究结果发现，它们与蠕虫共栖，是一种进食与排泄习惯都很奇特的哺乳类动物，它们的触舌器官，相当于人类文明的原动力——双手。
它们的肠道都住着一条钩头蛔虫，虫头刺入肠胃之间的幽门，有钩固定，虫尾则长达肛门，像丝虫一样在肠道中蜿蜒行走。进食时，虫尾从肛门伸出，插入营养液中，由虫尾末端的关孔处吸取汁液，直到内部中空、状似囊袋的虫体涨满为止。接着，再从紧临幽门下方的细孔徐徐喷出营养液，滋润肠壁，为宿主天马省去进食的麻烦，同时以易于吸收的形态给予肠部养分。然而蛔虫本身的营养却非来自这种汁液。随着汁液从肠内排放出去，虫体也失去了养分，待汁液化成废液，就在排泄的前一阶段，蛔虫的下半身会将之吸收，做为本身的养分。由于蛔虫摄取营养的能力十分卓越，无论多么难以消化的养分，都能同化吸收到最后一分子，不留一丝无用的废物，但是，正因为尾节些微硬化是正在进行新陈代谢的特征，所以不需排泄，既然蛔虫本身如此，当然天马也不需要排泄行为。学者们就是发现这种让消化能力有如活帮浦的虫体寄生在体内，藉此省去进食与排泄麻烦的有趣共生现象。
之后，当畜人制度确立之际，打造畜人制度的物质基础：正是靠着各式“天马吸饵蛔虫”（又各“新地球肠虫”）的变种寄生在各只鸦俘体内，造成鸦俘的进食系统与人类全然迥异，方便管教控制，使畜人制度达到全面的成功。活体家具的畜体循环装置（第二章之2）也是经过这样的阶段，才首次被发明出来。除却土著鸦俘、特殊的活体实验用鸦俘（测试内服新药的效果时）、活体模型用鸦俘（切开腹部，供人观看胃部收缩运动状态之用时），以及用人类相同生活模式饲养的原生鸦俘之外，所有的鸦俘一生下来，就被饲育所的人员强迫吞食这种肠虫——俗称引擎虫或帮浦虫——的幼虫，让它们过着前述般的共栖生活。关于这点，请容我们后面再叙，现在先把焦点放回天马上吧。
听说进化初期，天马也是经由口腔进食，从肛门排泄。不过自从与引擎虫共生后，随着口腔省去了进食的劳碌，两条舌头也开始伸长发达，结果便演化成如蛇舌般的两条触舌。它们变成可以利用触舌操作各种器具，并进化成高等生物，曾使新地球的古文明开出绚烂的花朵。
于是，学者禀覆女王之命的答案很简单，就是骑乘前便切断它们的触舌。透过这种——称之为“舌去势”——的手术，消灭它们的高等行为能力，却不损它们的智能与做为乘用飞畜的肉体能力。
如此这般，新地球的原住民四足翼人们，在一名皇室女性的谬思下，竟变成人类的新家畜，经过舌去势，便被饲养在曾是山上三角塔的三角马厩中。两千年后，因世世代代去势，它们的个性变得十分温驯，可是遇上精神状况不佳的骑者，依旧往往会试图抵抗，所以现在OQ（命令波指数）未达一〇〇之辈也就是平民，是禁骑天马的。一般而言，骑马与是平民无缘的娱乐，尤其天马，跟读心家具一样，同为贵族阶级的专属物品。
3 宇宙帝国“邑司”
左手执着缰绳，右手握着球杖，身穿马球衫的少女风姿变得清晰可辨。天马挥掮的羽翼也渐渐缓和下来。
邑司百分之九十九的贵族阶级，都由盎格鲁撒克逊人所独占。和驯养家畜一样，她们在新游戏的发明上，自古以来就是表现优异的民族，因此若是研究不出用天马代替旧马的新型态马球运动，就太不可思议了。天马球运动就是以昔日平面场地向上扩张一百公尺的空间做为球场，把内含旋转仪不受重力作用的特殊球，打进地面标高五十公尺的球门，属于三次元的马球竞赛。每匹天马的羽翼都会配合组别染色，只见它们上下左右地交错飞舞，白球则在中间纵横来去地溜转着，实在是项壮观有趣、赏心悦目的竞赛。德莉丝正是“亚伯丁马球队”的正式选手。
“阿瓦隆号”收起羽翼，四脚着地。就在丰盈的绿色鬃毛还朝天竖起的当下，德莉丝已经轻身跃下马鞍，马刺亮晃晃地一闪。想必她已经收到马厩传来的消息了吧！为了连线，显像机中奔走的黑奴渐渐变小。
黑奴消失后，换上的是美少女上半身的立体特写。她身穿马球队正式选手的球装。虽然看不见穿着马裤与马靴的下半身，但可以想见她玲珑身段的背后，蕴含着如鞭一样坚毅又柔韧的气质。德莉丝芳龄十八，因为身为男妾的庶出之女，无法与其姊坐拥相同的权势地位，所以对政治不感兴趣，只是心无旁骛地致力于球赛运动，年纪轻轻就成为各界瞩目的马术名家。尽管马（畜人马）的数量不多，她的马厩却网罗了精挑细选时名马，常教其姊艳羡不已。她狩猎的本事也在其姊之上。德莉丝貌似父亲，脸部线条比其姊略显刚硬，但在男女角色与前史时代完全相反的邑司，那样的刚硬对女子容貌而言，并非坏事。她容貌端正，尚未完全成熟的处女之身的清纯气息，与稚嫩的脸庞上那对不知男女间性事的可爱杏眼尤为相称。德莉丝一边单手握着球杖挥舞着，一边噘着嘴道：
“怎么了？大姊，人家正在练习哩！”
“德莉丝，我被迫降落——游艇故障坠毁了。”
“咦，坠毁？妳在哪里？”
“一九六X号球面，北纬五〇度一二分，东经八度二三分五〇秒。清楚吗？我的飞碟全毁了……”
“收到，我马上去接妳。妳先放出诱导波！”
“好，赛西尔呢？”
“他跟威廉正在喂活饵给巨蜘蛛吃（*）。我也带他们两个去。”
*“巨蜘蛛——当母蜘蛛养到像轻型畜车一样大小的时候，贵族爱怜它的美丽，便会费心喂食。巨蜘蛛不会立刻杀死活饵，而是好整以暇地用蛛网密密捆绑，再以毒牙穿刺。活饵当然是鸦俘（或是被判死刑的黑奴），蜘蛛捆绑活饵需要两小时左右的时间，‘喂食活饵’成了贵族的正当娱乐之一。”
宝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回望克拉拉说道：
“对不起，冯·寇特威兹小姐。已经没事了，她们马上就来接我。”她从驾驶席站起，再次走回原处，继续说道。
“可是，我真的吓了一跳呢，因为我一直把妳当成‘邑司’（EHS）的人——这样说来，看妳服饰的质地，也没给鸦俘带颈圈，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我却一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回事……”
“EHS的人？”尚未从不可思议的立体影像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的克拉拉，口中喃喃重覆着难以理解的名词。“EHS是什么？”
“The Empire of Hundred Suns（百太阳帝国），又名The British Universal Empire（大英宇宙帝国）——这样的解释，还是不明白吧？”
来到克拉拉跟前的宝琳不坐在原来的地方，为了跟克拉拉面对面沟通，她竟侧身坐在四肢伏地、动弹不得的麟一郎的背上。
“这些是不能让古代人知道的。单凭我未经许可就降落在前史时代的球面，就得受到处罚了。可是我坠毁时为妳所救，所以也不想瞒妳。妳别吃惊啊！从妳生活的这个时代往后发展二千多年，那个世界就是EHS。我来自统驭数百个太阳系的首都‘卡路星球’，目前在地球别墅度假中。不过，我们度假的球面不是妳们这里，而是三九七〇号球面，也就是在相当于地球纪元三九七〇年的地球上、一幢新建的别墅里。”
不停解释的宝琳，对臀下的鸦俘全然漠不关心。在亚伯丁的宅邸，各室都放置着肉椅子（第十八章之2），卧室内也备有肉寝床（第十八章之2），因此她们早已习惯让鸦俘的肌肤温暖自己的身体，坐在这个鸦俘的背上也不会有任何紧张感。她的披肩很短，未及臀下，俏臀仅隔着一层薄衣，紧贴着鸦俘的背，由下方温暖自己。她高高地把腿跷起。
麟一郎被她坐上的同时，四肢感受到了她的重量，然而不只如此，更多的则是一股蓦然升起、精神上的屈辱感。他哑口无言地忍耐着，全身发烫。背上的女臀冰凉如水。致力于课业与柔道、疏于男女交往的麟一郎，除了跟克拉拉接过吻以外，完全没有性经验，也不曾接触过女性的裸体，因此第一次感受到女体娇臀的冰凉，不禁让他感到吃惊；但更令他惊骇的，是女郎话中的内容。尽管乍听之下，只会认为那是满嘴的疯言疯语，但在如此特异的状况下听见这番话，除了相信那是事实外，别无选择。麟一郎觉得自己就像被《天方夜谭》那个能在空中飞行、把人当狗，将偌大的城市沉入海底的魔女，变成了化石一般。当女郎跷起腿时，最初感到的臀肉冰凉感消失了，反而泛起一丝暖意。
目睹情人在眼前被当成椅子坐，克拉拉不由得心生不快，却被宝琳浑然天成不造作的气势压倒，一时之间无法反抗。
“为什么妳说英语？”克拉拉尖锐地质问她。
“问我为什么——啊，这个时代，国语（English）还不是人类共通的语言呢！可是现在它已经成为宇宙帝国全体的共通语言了。（顺道一提，在歌剧表演等需要使用古代语言的场合，有古语翻译丸可供服用）当然，也存在着方言，平民的发音非常紊乱，不过……”
“这架飞碟呢？”
“飞碟？这是航时游步艇（时光游艇）噢！又名时光机，设有四次元宇宙船使用的次元推进器，能够运转时间次元。”为使不知情的对方明了，宝琳也尽量把事情解释得浅显易懂。
“这是最小型的，一人乘坐……这回换我请教妳了，为什么让这只鸦俘全身赤裸地与妳同行呢？我在课堂上学到的是，前史时代的鸦俘们都是衣冠整齐……刚才我就是因为这点，才产生误解的啊！”
宝琳右手的纤纤食指指着臀下的麟一郎，看着克拉拉问道。
麟一郎察觉自己受到注意，再次被羞辱激得血脉贲张。先前在女郎面前一丝不挂而感羞惭的时候，以为对方可能不敢正视自己的裸体而深感困扰；明明他如此尊重并顾虑女性的立场，对方却毫不在意地把他裸体一事诉诸言语，还若无其事地坐在他光裸的背上。见她面对赤裸男子却全然没有女性该有的矜持困窘，愧为一名男性的屈辱与激愤，在他身上猛烈地燃烧了起来。